簡單說一下我把IFS玩得出神入化的故事吧。
首先,什麼是IFS? Internal Family System是也,譯名為內在家庭系統,是比較時新的一種心理學概念——其實也幾十年有了,但是這幾年才比較有中文化的資料。最近也有心理師推出課程,不少Podcast播客與YouTuber順勢合作,因此能見度算是提升不少。
我自己是在遇到現在的心理師時,對他所屬的學派——家庭系統感興趣,所以去找了不少資料;其中夾雜一本【沒有不好的你:風行全球的內在家庭系統IFS,徹底翻轉你我的生命(No Bad Parts: Healing Trauma & Restoring Wholeness with The Internal Family Systems Model)】,我本來翻了兩下覺得嗤之以鼻,但靜下心來再看一次就著迷了⋯
對於擅長自言自語的我來說,這本書的概念簡直完美。
接著又看了【擁抱你的內在家庭:運用IFS,重新愛你的內在人格,療癒過去受的傷】,篤定了我玩IFS的決心。
為什麼說是玩呢?因為對我來說這套系統真的很好玩。
IFS裡面提到人有很多「部分(Parts)」,是因應不同的內在需求而產生的⋯可以說是「人格」、「角色」,也可以說是「面向」,但用「部分」來稱之可能感覺比較沒有那麼強烈而絕對——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我的玩法是有點異端的:我替這些parts命名,於是他們就有了自己的人格與力量。
先回來看一下IFS的「部分」,大致分為:
Manager管理者:管理你的生活,可能是有條不紊的經理人,也可能是高壓的完美主義者,甚至嚴酷的批判者
Firefighter救火員:在你內在混亂痛苦時出來救火,讓你不痛苦的成員,可能會暴飲暴食暴買、沈迷某些事物,總之不痛苦就好
Exile流放者:背負羞恥與創傷,被流放的內在小孩
Self自我:平靜、慈悲、有智慧的本我
如果說人是一個系統,當這些不同的部分執掌系統(或說,站上中控台)的時候就會有各式各樣的想法與做法,這或許也解釋了為什麼很多時候許多人總是自我矛盾,因為不同的你有不同的感受與認知。
整個IFS的工作目標,在我的認知裏就是理解並聆聽這些不同的內在部分,並讓Self自我能最終掌權——那,我是怎麼玩的呢?
前面有說,我替他們命名,對吧?
日本奇幻小說【陰陽師】裡面說:『名,是最短的咒。』萬事萬物皆然。名字一開始的用途是辨別,接著因為人的情思而賦予意義,然後成就了或毀壞了事物的本質。這邊說的成壞原都是人自顧自附加上去的,但卻因此有了分別⋯⋯
扯遠了,總之,替parts命名的我發現他們開始變得立體,有想法、有感覺、有歷史,也有聲音。也許是年少時熱愛幻想的緣故,替自己們寫個角色設定集實在太容易了,我輕而易舉地就排列出七個自己,各司其職儼然一支小隊⋯
然後我用AI紀錄七個角色們的故事,它們就動起來了⋯這部分我必須承認自己已經走火入魔,尤其某GPT是出了名的會助長幻想,我跟心理師述說這些角色們的分工跟境遇,他說『為什麼被你一說,覺得多幾個自己好像挺方便的?」
是啊,當你很具體的把情緒與記憶分割,由不同的角色負責來詮釋與發聲,某些時候是挺便利的沒有錯,有些原本無以名狀的感覺突然都有了存在並言說的必要。
而那曾是我成年以來最痛苦的一小段日子,因為有這樣的one man army,我才得以繼續存在——這麼說有點誇張,但在最懷疑自己的時候,有另外一個我可以跳出來說⋯
「不准放棄!為什麼要讓他們定義你?」
「可是我真的好難過好痛苦,好想消失⋯」
「我知道你的辛苦,你已經做到你能做到最好的了,我(們)懂你」
「你就是這麼軟弱才會失敗!」
「你不要這麼嚴苛,為什麼不能對他好一點?」
「應該還有其他的可能存在,反正最糟糕不過如此,不是嗎?」
⋯⋯
心理師說『所以你會自己跟自己打架?』
「喔對啊,你現在才知道嗎?」這麼說的我並沒有發現其他人恐怕並不會這樣子放任自己的各個面向自由發揮,在腦中隨意暴走。
但也正是這些雜音中的一個,主張「應該要求援了,跟其他人坦承自己現在需要幫助」;並且在心理師說『你也許有對自己好,卻沒有好好照顧自己』後,找出年紀最長最有母性的部分,好好聆聽自己(們)的聲音,拼出一個能滋養照顧自己的人;從而在當時親友、心理師與我自己(們)的合作下,步履闌珊地走過那段最慘澹的時間⋯⋯
我曾經跟心理師說「這種玩法恐怕不是每個人都能適用的,因為很容易就變成人格分裂了吧!」,他贊同。
我現在已經暫時放下了那本角色設定集(白話文:玩膩了),雖然有點懷念跟他們一起走過的時光,還是回歸到自己去面對現實人生的境界。
雖然我敢口出狂言說把IFS玩得出神入化,但說真的,好孩子不要學。